“哥哥, 你們不要來了。”

剛從樓梯間走到單元口，陶楚涵就聽到身後的童聲，扭頭看了一眼, 看見那個單薄的小孩子站在那裏，臉上有些沈重。

“陶助理？”見陶楚涵回頭, 曹牧便出聲了，“是不是落下什麽東西在樓上了？我上去給你拿。”

“沒有。”陶楚涵轉過頭, 看了一眼曹牧身上的西裝。

這個時間，月亮當空，他眼中的世界一片明亮。

“司機過來接我們了，你就不要送了。”陶楚涵看著曹牧拒絕了他繼續相送,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去訂好的飯店大吃一頓了。趙家的廚師手藝不錯，可他偶爾還是喜歡換換味道的。

“陶助理, 今天麻煩你和趙總走這一趟, 連晚飯都沒有請你們吃，這個……”

“不用放在心上。”他也不是為了這頓飯來的。

曹牧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了：“陶助理你看我們家這事……你方便幫個忙嗎？”

“明天再回覆你吧。”今天晚上陶楚涵準備去探查探查消息,“你那個侄子先放到別的親戚家住上一段時間吧，現在這個環境對他沒有好處。”

想到對方是趙氏的員工, 陶楚涵又多說一句：“不用擔心, 這件事情即使我處理不了，也會介紹給你能夠處理的人。”

他是想賺錢, 但也不會托大把自己賠進去。

什麽樣的買賣是最劃算的，陶楚涵心中有自己的標準。

……

兩人在外面下了館子回到趙宅的時候, 沙發上等候的不僅僅是趙母還有這個時間一向在房間裏學習的趙瑞承。

“小涵, 你和崇杉回來了, 在外面有沒有吃飽？”

陶楚涵走到沙發邊上坐下, 瞧著湊過來的兩人，“今天吃的很飽，不用麻煩廚房準備夜宵了。”

“楚涵，我聽說你們今天出去接工作了啊，快說說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趙瑞承現在有了大把的時間可以休息，反倒沒有想著出去旅游之類的，他早就做了打算，想要在陶楚涵身邊跟著見識見識。

世界這麽大什麽時候都可以去走，陶楚涵身邊的鬼可是錯過一只是一只啊，趙瑞承眼睛裏閃著精光，心裏的小算盤打的可響了。更何況他能夠通過這個過程更加直觀的觀察大哥的一舉一動，能夠親眼發現他的變化，一想到他的大哥會有小性子，他就覺得好期待好期待啊！

“還沒接，想先探探情況。”這工作不是熟人介紹的，所以接不接需要考察的更久一些。

雖然沒有直接見到曹牧的那個大哥，可曹牧打開房門的那一瞬間，從房間裏吹過來的冷風很明顯帶著陰氣，人類長期居住的壞境是不會如此的，曹牧那個大哥被附身的可能性極高，陶楚涵有九成把握。

又根據他們說話透露的信息來看，他大哥變得易怒，很容易發脾氣打人，這種情況最大的可能就是附身覆仇的開始，陶楚涵並不想摻合這種事件。

趙瑞承湊了過去，扒著陶楚涵一副哥兩好的模樣，“楚涵你估計這件事情是個什麽情況？真有鬼嗎？還是人鬧得？”

陶楚涵看著趙瑞承湊過來的那張黑臉，忍住一巴掌揮開的沖動，“趙三，你現在不是應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嗎？今天學校給你放假了？”

“楚涵你也太小看我了，今天已經確定了我的保送名額，老師說我可以不用去學校影響別人學習了，每天再也不要做一大疊試卷了，終於有時間找你玩啦，哈哈！”趙瑞承說起這個話題就覺得全身舒爽，即使有學霸屬性的他其實並不是那麽喜歡死讀書，“說啦說啦，不要轉移話題，快說好到底怎麽個情況，我好奇死了！”

離學校太遠，陶楚涵倒是忘記高中有這麽一條直通車了，他當年雖然學習成績不錯，可學校的老師並沒有因為這個把那不多的幾個名額給他一個。

他還是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上了首都最好的重點大學。所以他對保送生的事情都不怎麽關心，也不關註他們是不是還坐在教室裏和自己一起上課。

“恭喜。”保送也是好事啊，瞬間把壓力卸下來了，陶楚涵看著趙瑞承那張黑臉笑了笑。

“謝謝，快說正事啦！”趙瑞承覺得心裏有只貓爪子在撓啊撓的。

趙母就坐在一旁看著小兒子和陶楚涵互動，心情很是不錯，她自然是希望趙家所有人都能和陶楚涵關系交好的。就自私一點來想，陶楚涵和趙家的牽絆越多，他就會越顧及趙家，對趙崇杉的事情也會越來越上心。陶楚涵入住之後趙崇杉的變化都是趙家人樂意見到的。

萬怡嫻坐在一旁笑的很是和藹，視線在陶楚涵和趙瑞承臉上繞了了幾圈，又看向坐在另外一旁的大兒子身上。

她發現，大兒子似乎對小兒子好像有些不滿？

趙崇杉看著自家小弟搭在陶楚涵肩膀上的手很是不舒服，明明他靠過去沒多久就會被排開，趙瑞承那只手放了那麽久他居然沒有做出任何措施。

心裏極度不平衡的趙崇杉伸出自己的手，朝著他的腰部襲去。

還沒有碰到，就被打了回來。

趙崇杉看著自己被打開的手，又看向那只還在陶楚涵肩膀上的趙瑞承的手。

不滿，很不滿，委屈，忍不住有些哀怨……

趙崇杉湊了過去，把擱在肩膀上的趙瑞承的手一推開，趙瑞承就有些吃驚，和陶楚涵說到一半的話就停了下來。看著自家大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有他眼睛中那抹不高興，趙瑞承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哪裏招惹了他。

“大哥？”

趙崇杉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表情還是平常常見的那樣，“什麽事？”

不！想問有什麽事情的是他啊！趙瑞承在心中默默吶喊。

最後只好幹巴巴的說了一句：“沒事，我就是叫叫你……”

“哦。”

坐在一旁圍觀了全程的萬怡嫻頭一次發現她家老大居然可以這麽可愛！他居然這麽快就學會了耍小性子，還把占有欲表現的那麽明顯。這還只是擁有了一種情緒而已，居然可以變得鮮活這麽多，萬怡嫻一想到有朝一日趙崇杉能夠變得和普通人一樣擁有七情六欲就忍不住期待。

可一想到不到兩年他就要抵達三十歲大關的時候……萬怡嫻臉上的笑容瞬間散的幹幹凈凈，眉眼之間除了稱重，還有濃厚的擔心，以及畏懼。

“我找二哥幫你查。”

趙瑞承知道陶楚涵要查方明蘭的事情，就主動提出要幫忙。在他看來，既然有這層方便的關系就要運用，只要沒有違法，偶爾私用一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陶楚涵點點頭，這件事情他還打算去論壇找專人幫忙查查，潛意識告訴他這件事情很難辦。

從兩個角度去查探一個人，獲得的信息自然會更加多一些。警察有警察的門道，小道有小道的消息，兩者結合起來才會更加全面。

“小涵你不想接的話就不接。”趙母註意到了陶楚涵眼中的一絲凝重，適時地插了個嘴。

“等消息傳回來再判斷吧，說不定這件事情我想接也接不了呢。”那棟房子中有的不知是附身的男鬼一只，還有那只看上去很弱的小鬼。

而鬼的強弱，從來就不是根據他們外表來判斷的。

小孩天生易通靈，真有了惡念之後會更加純粹，實際上也不是能夠輕易對待的。

尤其是那附身的男鬼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小孩的父親之後，他又親眼的見證了小孩對他父親的維護之後。如果陶楚涵對他父親動手，也就代表這他和那個小鬼宣戰了。

小孩的情緒從來就是執拗的，小鬼勝之。

若是他們這對父子鬼合作，這件事情的難易度要大大的上升了。在原本就是不好辦的情況下，簡直是火上澆油。

“鬼上身有這麽難辦嗎？”趙瑞承也註意到氣氛有那麽一點不對，便出口直接問道。

陶楚涵搖頭，“並沒有，一般的鬼上身其實很好解決，甚至不用我們主動去解決，主要是根據上身的鬼的情況來判斷的，附身曹征的鬼絕對和曹家有什麽恩怨，或者說是和那個方明蘭有什麽私怨，而且怨的很深，到死亡之後也不願意把這情緒放下。”

“上次豪銘的那女鬼不是也找董家人報覆了嗎，當時你的態度可不是這樣。”在趙瑞承看來，兩者都是來覆仇的，沒有什麽不同。

“於詩佳她是依附在玉玨裏，那玉玨還能淡化她的怨氣，而鬼上身是指鬼直接依附在在人身”陶楚涵端起女傭送過來的橙汁喝了一口，“在鬼的世界，人的身體不見得比那玉玨還要堅固。”

玉玨壞了，還可以金鑲玉，留個觀賞作用。人壞了，沒得治，就等著進棺材吧……

陶楚涵說完，就「咕隆咕隆」的一口氣把玻璃杯的橙汁悶完了。

放下杯子，就站起身，“我還要去網上查點資料，改天聊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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